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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調皮小松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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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調皮小松鼠(2)

“他剛才……”

祀綺衣緩緩扭頭看應十二, 臉上的表情十分懷疑人生,“……說誰是‘飼養員’?”

應十二的表情也有些怔怔的。

怪不得……

他扭頭看向另一個角落裏坐著的女玩家。

怪不得他之前會覺得對方的舉止動作有些眼熟——

這不就是祀綺衣在副本裏,面對怪物時的日常操作嗎!

而那個被其他玩家懷疑是“飼養員”的女玩家, 在面對其他玩家的詢問時,只是靠在墻上沒有說話。

對方並沒有承認。

但是——

對方也沒有否認。

……這就有點意思了。

應十二的目光意味深長。

見豆丁小男孩露出了和他外表十分不符的老成表情, 祀綺衣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對方, “你知道了什麽?”

“你以前有遇到過她嗎?”應十二問。

祀綺衣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那個女玩家, 很確定地搖了搖頭, “沒有。”

應十二點了點頭,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在冒充你……”

啊?冒充她?

祀綺衣十分想不通。

她的身份有什麽好冒充的?

她以“飼養員”的身份工作, 老板會給她發工資;可對方冒充她的身份,又領不到她的工資……祀綺衣實在不理解對方這個舉動的意義。

另一邊,見“飼養員”並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 諸位玩家也沒有意外。

畢竟是飼養員嘛, 高冷一點也正常。

而且飼養員的身份向來是保密的,很多玩家都是直到副本後期,甚至是通關過後,才反應過來飼養員的身份;他們也是運氣好,副本才剛開局, 飼養員就出手了。

“你們要做什麽?”

見眾人一直圍著她, “飼養員”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冷冽,在寂靜無聲的夜裏更給玩家們增添了一絲寒意。

“沒沒沒, ”領頭的那玩家生怕對方以為他們來找茬的,趕緊解釋道, “我們只是過來打個招…呼……”

他的聲音原來越小。

他逐漸意識到了不對勁。

太安靜了。

——門外的咀嚼聲,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停止了。

玩家們紛紛扭頭看向大門。

他們差點忘記了, 門外還有一個巨大的威脅。

不過現在外面靜悄悄的。

門上也沒有看到那個巨大的黑色影子。

……是已經離開了嗎?

玩家們面面相覷。

一個膽子比較大的玩家走到了大門前,小心翼翼地拉開了一條縫隙。

在慘白的月光下,他看到了院子的地面上有一大片噴濺的血跡。那個非主流玩家正躺在血泊之中,腹部凹陷,被血染紅的臉正朝著靈堂房門的方向,定格在了痛苦和驚恐的表情上。

那小心觀察的玩家甚至猝不及防地對上了對方死不瞑目的眼睛。

“!”

他趕緊移開了視線,朝著其他的方向看去。

整個院子都空空蕩蕩的。

怪物確實已經走了。

那玩家終於放下了心,他長舒了一口氣,“好了,外面已經安……”只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咕咚”,一聲清晰的咽口水聲音從他頭頂上方響起。

那玩家緩緩擡頭。

一片陰影落在了他的臉上。

——一張臉正上方,透過門縫微笑著、垂著眼睛看著他。

“啊啊啊——”

伴隨著驚恐的尖叫聲,那玩家一屁股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其他玩家被他突然的叫聲嚇了一跳,緊張地四處張望,“怎麽了怎麽——臥槽!”

玩家們楞楞地看著門縫裏露出的那張臉。

那是一張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惡心面孔:

它凹凸不平的臉上滿是大小不同的黃色半透明包塊,兩只眼睛像是又細又短的黑色縫隙,小小的眼珠子正在裏面滴溜溜地轉動著。

或許是好奇門口的玩家為什麽不見了,它將臉貼在了門板上。

好在門上還有門栓的存在,對方只是將門頂開了一條更大的縫隙。

玩家們也因此知道了,為什麽對方身體的影子沒有出現在門上的原因——

因為它那根細細長長的脖子。

而它的身體,還在轉角處的陰影裏埋伏著。

玩家們,“……”

如果不是對方按耐不住、探了個腦袋出來,沒準他們真的會被對方騙過去。

那怪物顯然也知道自己埋伏計劃的失敗,“咚——”,它一個頭槌撞在了門板上,目光貪婪地盯著門口的玩家。

門被撞開了一點。

玩家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在門栓的阻擋下,門又合了回去。

玩家們的心又緩緩落下。

但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玩家們看著在一下一下的撞擊下,不斷往下簌簌掉著木屑的門栓。

……怎麽辦?

總不能全部寄希望於這個門栓吧……

尤其是,靈堂的屋子只有一扇門。如果怪物破門而入的話——那就真的是甕中捉鱉了。

但是吧……玩家們看著那個正在哐哐“槌”門的怪物,要他們在對方破門之前就先出去對戰怪物的話,又沒人嫌自己命長。

要是有大佬願意出面解決掉這個怪物就好了……

玩家們緩緩扭頭,目光希冀地看向了角落裏的不聲不響的女人。

對方也緩緩擡頭,對上了眾玩家的視線。

只是,要怎麽開口呢?

玩家們犯了難。

難道直接說,大佬能不能幫我們把外面的怪物解決掉?

但是這樣說臉皮也太厚……

“大佬能不能幫我們把外面的怪物解決掉?”

還在心裏可勁兒措辭的眾人一楞。

怎麽回事?他們直接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我們願意出道具的!”那個聲音還在繼續說道。

對啊!

其他玩家看著正站在“飼養員”小姐面前說話的倪興文,也紛紛反應了過來。

“對啊,可以讓‘付費’讓飼養員出手啊!”

“還可以這樣嗎?”其中一個玩家一楞。

飼養員本人也一楞。

什麽?

還可以這樣玩嗎?

另一個玩家熱心解釋,“一看你的消息就不靈通。”

“最近很多人都在副本裏遇到了飼養員。只要你能認出對方的身份,並且願意出道具買命,對方就會在BOSS手下保住你的命!”

“沒錯!我有朋友就遇到過!這是真的!”

給不懂的玩家解釋完後,其他玩家紛紛爭先恐後地舉起了手,“我也願意出道具!大佬你罩罩我!”

“我也是!”

……

祀綺衣驚呆了。

玩家的付費意願竟然都這麽強烈!

那她豈不是錯失很多賺外快的機會?!

祀綺衣在心裏狂拍大腿。

可惡!

她竟然還不如一個冒牌的玩家會賺錢!

之前她還覺得對方冒充她的身份但又沒有工資拿十分可憐,現在看看這些踴躍舉手的玩家們——

她們兩個之間,好像還是她比較可憐哦……

嗚嗚……

祀綺衣心疼地抱住了老實的自己。

雖然玩家的道具對她來說,只是有附加屬性的日常用品而已;但是,祀綺衣已經不是當初的祀綺衣了,對於現在已經更新了世界觀的她來說——她可以倒賣啊!

玩家那邊的價格還在越喊越高,祀綺衣越聽越心痛。

如果不是任務在身,祀綺衣都想自己挺身而出、接下這個單子了。

等玩家們喊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價格後,那位“飼養員”終於在玩家們期待的眼神中動了。

她起身朝著大門走去。

祀綺衣也立刻爬了起來,跟在玩家的後面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這個冒牌的有什麽本事。

——竟然值得這麽高的價格!

酸唧唧.jpg

只可惜,理想很美好。

祀綺衣在玩家們身後拼命地墊著腳。

該死的,她老板給她設置的這個身高實在太矮了點。

——她看不到!

無論她怎麽換角度,她能看見的就只有——

玩家的後腦勺。

她甚至都不知道被玩家們喊出高價的那個怪物長什麽樣。

不行,得換個方法。

祀綺衣環視著屋子,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房梁上。

……那裏好像足夠高誒!

在祀綺衣終於爬上了房梁的時候,玩家隊伍也走到了門口。

站在最前面的“飼養員”對著門伸出了手。

趴在房梁上的飼養員朝著門的方向伸出了腦袋。

“讓我看看,到底……”

門外的目光忽然掃到了祀綺衣的身上。

祀綺衣循著目光擡頭。

咦?

祀綺衣看著空空如也的門縫一楞。

門外怎麽什麽東西都沒有?

其他玩家也楞了。

門口的怪物突然消失不見了……

倪興文輕手輕腳地走到了門側邊,小心翼翼從往頂開的門縫裏往外看。

“沒了……”他的語氣隱隱激動,“真的沒了!”

他扭頭看向其他玩家,“外面的怪物消失了!”

玩家們紛紛走上前。

“真的誒……”

“真的消失了!”

他們齊刷刷地扭頭看向波瀾不驚地站在原地的女人。

不愧是飼養員!

她只是站在那裏,就震懾住了外面的怪物!

玩家們一邊感慨,一邊紛紛往外掏“保護費用”。

倪興文甚至還在一旁幫忙收起了道具。

十分狗腿。

看完了全程的祀綺衣,“……”

怪物明明是自己消失的。

這都能歸到那個“飼養員”的頭上?

她嘆著氣從房梁上爬了下來,回到了應十二的身邊。

“怎麽了?”

應十二看著一臉惆悵的祀綺衣,疑惑道。

祀綺衣搖了搖頭,“沒什麽……”

她只是一點都不羨慕對方的賺錢能力了。

畢竟騙傻子的錢……

她良心不安。



第二天。

清晨的光才剛落到門上,“砰!”

靈堂的大門就被人猛地推開了。

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玩家一個激靈從地上跳了起來。他們一邊擦口水,一邊瘋狂轉頭四處查看。

“怎麽了怎麽了?!”

“怪物又來了嗎?!”

“各位少爺、小姐……”

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了亂成一團的玩家們。

玩家們這才發現靈堂的大門口還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洗到發白的粗布衫,身體因為上了年紀微微佝僂,板著的臉上滿是歲月的痕跡。此時,他正用挑剔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你是……”玩家們疑惑。

昨天他們並沒有見過對方。

不過從衣著打扮來看,對方應該是這座宅子的仆人。

果然,來人微微欠了欠身,自我介紹道,“我是方宅的管家,姓周。”

“各位少爺小姐叫我‘老周’就行。”

玩家們哪敢真的叫他“老周”,紛紛客氣道,“周管家。”

周管家點了點頭,眼裏的挑剔倒是少了一些,“馬上就要到早餐的時間了,請先生小姐們盡快洗漱,不要遲到。”

“早餐?”玩家們看了看屋子外才微微亮的天空。

這時間早得周扒皮的雞都還沒醒呢!

早餐?你說是宵夜我還相信一點!

可周管家顯然誤會了玩家們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又強調了一遍,“早餐將在半小時後準時開始。”

“屆時老爺會在前廳等候各位……希望各位不要遲到。”

他的語氣明明沒有任何威脅的意味,但是玩家們還是背後一涼。

他們紛紛乖巧點頭。

“我們知道的,周管家。”

“我們這就洗漱,一定準時到場!”

老管家背著手滿意地離去。

玩家們熱情歡送的臉在對方的背影徹底消失後,瞬間垮了下來。

他們紛紛開始打哈欠。

雖然昨天夜裏有“飼養員”幫忙趕走了怪物,但是玩家們還是不敢掉以輕心。所以後半夜他們還是精神緊張地戒備著。

直到深夜過去之後,他們才稍微放下了一點心,安心地睡了過去。

結果,還沒睡幾分鐘,老管家就來了。

玩家們一邊在心裏瘋狂咒罵著這個副本不做人,一邊夢游一般地朝著前廳的方向飄去。

和精神恍惚的玩家們不同,祀綺衣倒是精神奕奕的。

在老管家推門之前,祀綺衣和應十二就因為聽到了動靜已經醒了,於是就也看到了老管家通過門縫裏用鋒利的小鋸子鋸斷門栓的完整過程。

祀綺衣十分確信。

但凡當時,只要有玩家說出一個“不”字,那個被管家藏在身後的小鋸子鋸的就不止是木頭了。

果然這裏處處都是坑啊……

祀綺衣一邊唏噓,一邊活潑地跳出了門檻。

“小二,快點——”

她扭頭招呼應十二,餘光卻在掃過外側門板時突然頓住了。

“這是……”

她緩緩地擡起了頭1銥誮。

“怎麽了?”應十二也終於跟了上來。見祀綺衣站在門口擡著腦袋一動不動,便也順著祀綺衣擡頭的方向看去。

“這是……”他緩緩瞪大了眼睛。

只見靈堂外側的門板上,殘留著液體流下的一條條痕跡。

而之所以一個晚上過去,那些痕跡還沒有完全幹涸,是因為這些液體是——

油。

甚至靠近了還能聞到那些油裏散發出來的腥味。

應十二捂住了肚子,“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祀綺衣在一旁也唏噓地點頭。

她也是……

“小一小小姐,小二小少爺。”

大概是兩人研究門板研究得太久了,周管家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冒了出來,“老爺讓我來問問,兩位是否需要幫助?”

祀綺衣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老管家定好的時間只剩下一半不到了,而前廳距離靈堂的位置又遠,以她們兩個現在的腿長……祀綺衣果斷地朝著周管家伸出了手臂。

“周伯伯,抱!”



等兩人被老段家端到前廳的時候,正好卡上了最後的時限。

“小一小二來了啊……”

端坐在主位的方伯看到兩人,原本耷拉著的嘴角瞬間微微上揚。

周管家把兩人放到了方伯旁邊的凳子上。

“大伯,早~”

祀綺衣甜甜問好。

應十二也細聲細氣地跟了一句。

方伯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掃視了一圈在座位上正襟危坐的眾玩家,“既然人到齊了……老周。”

“好的,老爺。”

一碗碗的早飯被周管家端了上來。

玩家們看著面前瓷碗裏清淡的白粥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還好……

是正常的食物。

雖然這個盛粥碗的大小,對於早餐的分量來說,實在有點過大,但是玩家已經很滿足了。

……能在副本裏吃到正常的食物,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幸福了。

一個穿著皺襯衫的玩家已經率先拿起了筷子捧起了碗。

“沒有規矩!”

方伯突然一拍桌子,厲聲罵道。

原本還有些昏昏欲睡的玩家瞬間清醒了。

他們條件放射地挺起了背脊,繃緊了神經,大氣也不敢喘地看向了方伯。

周管家站在方伯的身後,看著皺襯衫玩家的方向,目光不善,“老爺都還沒動筷,你怎麽可以先動筷?!”

“我……”皺襯衫訕訕地放下了碗筷,有些手足無措。

“還有……你的衣服怎麽回事?”方伯皺著眉,“衣衫不整,沒有規矩。”

聽到這話,眾玩家紛紛露出了憐憫的目光。

那玩家穿的是襯衫,一晚上過去,他身上的衣服早已全是折痕,靠手根本撫不平。

“我……我……”那玩家被罵得都快要哭了。

好在很快,方伯就把視線從那玩家的身上移開了。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一會兒客人就要來了。”

他擡頭看了看天,拿起了筷子,“開動吧。”

見方伯正式動了筷子,玩家們這才試探著拿起了筷子。

他們十分機械地往嘴裏扒著粥。

生動形象地詮釋著,什麽叫做食不下咽。

可哪怕只是這樣,主位上的長輩還是十分不滿意。

“啪”,方伯重重地放下了筷子,“家裏沒教過你吃飯的禮儀嗎?”

嘴裏還含著粥的玩家們一楞。

只見方伯不滿地看著皺襯衫玩家,“發出這麽大的聲音,你讓同桌的人如何下咽?!”

皺襯衫楞楞地放下碗,但可能是由於慌張,擺放的時候沒有看準位置,碗沿磕在桌面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於是方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粗魯。”

他的目光淺淺掃過皺襯衫放下的碗,“你吃完了?”

皺襯衫已經被一系列的斥責罵懵了,聽到了方伯的問話,只是機械地點著頭,完全沒有註意到言樂心使過來的眼色。

果然,下一秒,方伯重重地哼了一聲。

“浪費糧食。”

他目光陰森地掃視了一圈眾玩家,“我之前就告訴過你們——”

“進了我方家的祖宅,就要遵守這裏的規矩……”

“但現在,只是吃了個飯的功夫——”

他的目光落在身體已經開始發抖的皺襯衫身上:

“衣冠不整,不敬長輩。”

“先於長輩動筷,目無尊長。”

“吃飯發出聲音,不懂禮儀。”

“浪費糧食,違反家訓。”

“——你就犯了四個錯誤。”

“老周。”方伯冷聲道,“把人關進祠堂。”

“好好反省!”

所有玩家一楞。

只是吃個飯而已,不至於吧?

但是周管家已經應聲上前,“好的,老爺。”

他一把抓住了皺襯衫的胳膊,直接把人從椅子上拖了下來。

直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那玩家才反應了過來,開始拼命掙紮,“放開我!放開我!”

但周管家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力量卻一點都不輸青壯年,皺襯衫楞是一點一點被強行拖遠。

呼救的聲音逐漸變小。

前廳內又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裏。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連祀綺衣都放下了自己的小勺子。

“好了……”罪魁禍首倒是重新拿起了筷子,若無其事地繼續招呼玩家用餐,“不懂事的人已經離開了,大家繼續用餐吧……”

危機看起來像是解除了,但是諸位玩家還是面色難看。

因為,他們看著面前和他們的臉差不多大的碗——

他們吃不下了。

連祀綺衣都看著她碗裏剩下的粥皺起了小眉頭。

雖然她和應十二的碗比起玩家的來說已經小了一號,但還是超出了祀綺衣的飯量。

“大伯……”

祀綺衣端坐在座位上,試探著開了口。

“怎麽了?一一?”方伯扭過頭,但是還算和顏悅色的臉在看到祀綺衣碗底剩下的粥時,瞬間拉了下來,“一一,你的飯還沒有吃完,怎麽可以開口說話?”

祀綺衣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態度。

看來在規矩面前,可愛也一文不值。

於是她立刻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乖乖端起了碗。

看到連一直被優待的小朋友都必須遵守這裏的規矩,玩家們也立刻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死命往嘴裏塞粥。

飯桌上又只剩下了輕微的餐具碰撞聲。

看著其他人碗裏的粥逐漸見底,祀綺衣低頭看了看自己因為吃飽已經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一臉憂愁。

這時,有人在桌子下輕輕拽了拽她的衣服。

祀綺衣低頭。

是一只空碗。

而順著拿碗的手往上看去——

是應十二。

他朝祀綺衣使了個眼神,示意對方接過自己的碗,並把她的碗遞給他。

祀綺衣歪了歪頭,用眼神表達自己的疑惑。

“我還吃得下。”應十二用唇語說道。

於是,祀綺衣看了還在專心吃飯的方伯一眼,悄悄把碗拿到了桌子下。

兩人剛完成“交易”,方伯的視線就掃了過來。

祀綺衣瞬間把應十二的空碗擺好。

“小一真棒。”

看了眼空蕩的碗底,方伯滿意地點了點頭,“小二呢?”

應十二正在扒拉祀綺衣沒吃完的碗底。

方伯同樣也欣慰地點頭,“小二也很聽話。”

下一秒,他就把槍口對準了還沒吃完的玩家們,“你們這些做哥哥姐姐的,怎麽還有小一小二給你們做榜樣?”

“吃個飯都這麽磨蹭……馬上客人就要來了,動作都給我快一點!”

客人……

NPC又一次說了“客人”這個詞。

看來接下來上門的客人一定十分重要。

玩家們倒是十分想問問是什麽客人,但是礙於剛得出的“沒有吃完飯不能說話”的規矩,只能先把話憋了回去,一邊繼續扒拉早飯,一邊在心裏急得抓耳撓腮。

好在祀綺衣沒有這個顧慮,她仰著腦袋一臉天真,“大伯,家裏要來客人嗎?”

玩家們從碗底擡起眼睛,目光感動。

問得好,妹妹!

這個世界果然不能沒有小女孩!

方伯點了點頭,“是的……”他摸了摸祀綺衣的腦袋,“他們都是來看你文姨的……”

……原來是來吊唁的人。

有玩家已經敏感地察覺到,這些客人會和他們的任務有關。

果然下一秒,就聽見方伯吩咐道,“女孩就留在內院裏招待客人。”

“男孩跟著老周去門口接待客人。”

“都聽懂了嗎?”

玩家們放下了碗,乖巧點頭。

“大伯,那我們呢?”

祀綺衣拉著方伯的衣角,輕輕拽了拽,“小一和小二也想幫忙。”

方伯十分欣慰,“好孩子……”

“那你們兩個就留在內院裏幫姐姐吧……”

“嗯!”

於是早飯後,祀綺衣和應十二就被重新“端”回了內院的靈堂裏。

很快,客人們就陸陸續續地上門了。

玩家們瞬間忙成了一團。

見鬼!玩家們一邊忙碌一邊在心裏瘋狂吐槽。

原本他們還想著趁NPC不註意溜出去探查線索,現在倒好,別說出去找線索了,他們就是跑累了想休息一下,都會被周管家嚴厲訓斥。

玩家們原以為早飯時的大碗是故意設置著來為難他們的,沒想到他們錯怪方伯了。

——他用心良苦啊!

就他們現在這麽大的運動量,不吃完那一海碗的粥,可能還真沒力氣幹完這些活。

“您好,您這邊請。”

一個玩家一臉疲憊地引著新到的客人走進內院。

客人環視了一圈內院,最後目光落在了靈堂的門上。

“喲,這不是小一和小二嘛……”

那客人看著正一左一右坐在靈堂大門口、充當“石獅子”的祀綺衣和應十二,發出了感慨,“這麽乖啊,坐在靈堂門口替你們文姨守靈……”

祀綺衣和應十二無奈地對視了一眼。

他們兩個因為腿短走得慢,在院子內走動的時候,經常會絆倒忙起來就沒功夫看路的玩家們。

於是在第四次差一點絆倒言樂心之後,她兩就被對方安置在了門口,充當漂亮的吉祥物。

甚至言樂心還特意挑了高腳椅,生怕椅子矮了他們兩個會自己跳下來,然後繼續“搗亂”。

不過也算因禍得福。

祀綺衣把身體靠在了門板上,一邊聽著門內傳出來的細微說話聲,一邊悠閑地晃著兩條小短腿。

過了許久之後,靈堂的門緩緩打開。

一個人影從裏面走了出來。

咦?祀綺衣一楞。

靈堂裏剛才只有他一個人嗎?

他之前在靈堂裏絮絮叨叨地說了那麽久……祀綺衣轉頭看向靈堂。

……是在和死者說話嗎?

“結束了?”

在院子裏等候的其他客人見到人出來,下一個立刻接力似的走進了靈堂裏。

奇怪……祀綺衣看了一眼等在院子裏的其他客人。

外面已經聚集了這麽多客人,按照現在這個速度下去,可能天黑了都還沒輪到他們進入靈堂。可他們卻還是依舊耐心地等在院子裏,並保持著一次一人的頻率進入靈堂。

看著重新被關上的房門,這一次,祀綺衣在椅子上微微調整了坐姿,悄悄把耳朵貼了上去。

之前朦朦朧朧的聲音瞬間清晰了不少。

“文蘭啊,想當年我們認識的時候,你才剛嫁入這裏……”

“那時候你還是個小姑娘呢,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哦,說到這個,還有那一次,當時我們兩個……”

……

絮絮叨叨的話不斷傳進了祀綺衣的耳朵裏。

對方似乎是在和死者講過去發生過的事。

是這裏的風俗習慣嗎?

只是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得找個人問問才行。

不過,找誰好呢?

祀綺衣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目光略過忙得腳不沾地的玩家,落到了正站在院子裏閑適聊著天的其他客人身上。

她輕手輕腳地跳下了椅子,跑到了院子裏架著的桌子邊上,她努力地墊著腳從上面夠到了一盤點心。

然後,噠噠噠地向著站在角落裏的兩個老婦人跑去。

祀綺衣靠近的時候,兩位老婦人正好在聊天:

“這都是第幾天了啊……”

盤著頭的老婦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文蘭怎麽還不願意下葬?”

另一個老婦人也跟著嘆氣,“是啊,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嗯?不願意下葬?

祀綺衣的腳步一頓。

她看了看手裏的點心,又看了看那兩位老婦人,然後悄悄地躲到了柱子後面。

老婦人之間的對話還在繼續:

“葬禮已經舉行了這麽多天了,可還是一點進度都沒有……”

“是啊,該說的我們都事無巨細地說了,再這樣下去,我是真的要沒東西講了。”

“我也是……”

躲在柱子後偷聽的祀綺衣若有所思。

……看來這裏的習俗是需要先滿足什麽條件,死者才能下葬。

正想著,就聽到兩位老婦人的話題突然拐到了她的身上:

“我看啊,老方的頭發都因為這件事白了不少。”

“他也是沒有辦法了,你看,他連那麽小的小孩子都叫回來了……咦?”盤頭發的老婦人看著靈堂門口空著的椅子,“那個女娃娃呢?”

祀綺衣趕緊從柱子後饒了出來。

“奶奶你們找我嗎?”

兩位老婦人低下頭。

半大的小女孩正雙手高舉著一盤糕點,可可愛愛地眨著眼睛,“我來給奶奶們送糕點!”

“哎喲!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兩位老婦人果然很吃這套,她們趕緊接過了祀綺衣手裏的盤子,嘴上還不停的地誇獎她懂事。

祀綺衣背著手,坦然接受了完全不符合她年紀的讚美。

等兩位老婦人誇完,祀綺衣才“天真無邪”地問道,“奶奶,你們都是來看文姨的嗎?”

“是啊,我們都是你文姨的好朋友呢……”

“那奶奶,你們為什麽都等在外面,還不進去看文姨啊?”

老婦人摸了摸祀綺衣的腦袋,“因為還沒有輪到我們哦……”

“一次只能進去一個人陪你文姨……”

祀綺衣不解,“可是我看過了,那間房子裏很大的,一次可以坐好多人的呢!”

老婦人只以為是小孩子的童言,沒有在意,她彎下腰,對著祀綺衣豎起了手指,“因為,我們跟你文姨說的都是悄悄話,不能被其他人聽到。”

“這樣啊……”祀綺衣“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揚起了臉,“那是每個人都要和文姨講悄悄話嗎?”

“小一和小二也要嗎?”

“是呀……”

老婦人臉上原本和善的笑容,在這一瞬間突然變得詭異了起來,“小一也要講……”

“小二也要講……”

她的臉一點一點朝著祀綺衣的臉靠近。

“每個人都要講……”

“每個人都逃不過……”

祀綺衣:“……”

正當她琢磨著以她現在的這個年紀、這個身份,在這種情況下是不是該意思意思哭一哭的時候,老婦人臉上的表情又恢覆了正常。

她直起了身子,看向靈堂重新打開的大門,“小一要記得,一定要把自己所有的事都講給你文姨聽。”

“這樣你文姨才可以安心離開。”

“好了……”沈重的語氣一轉,老婦人輕輕拍了拍祀綺衣的頭頂,“現在該輪到我去了。”

祀綺衣“哦”了一聲,目送著老婦人進入了靈堂。

她朝著靈堂的方向看了幾秒,然後就噠噠噠地跑回了應十二的身邊,“嘿咻嘿咻”地開始爬椅子。

兩個小朋友擠擠挨挨地坐在了一張椅子上,把信息同步了一下。

應十二根據自己在門外聽到的對話,表示老婦人說的都是真的。

之所以每一位客人都花費了那麽長的時間,就是因為要把過去的事全部講一遍。

“而且……”應十二示意祀綺衣去看那位剛從靈堂離開的客人,“你有沒有覺得……”

“那人好像瘦了一些?”

咦?祀綺衣定睛看去。

還真的是……

不僅身材瘦了,感覺人也虛弱了一些,走路的腳步都有些搖搖晃晃。

明明只是講故事而已……

“有點意思……”

“要是能知道死者不願意下葬的原因就好了……”



“那一定是因為對方心中有怨啊!”

一個玩家拍著桌子,信誓旦旦。

“你們忘記了昨天晚上看到的紅衣女鬼了嗎?那可是穿著紅嫁衣上吊誒!”

“死者不肯下葬,一定是有冤屈未了,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平息對方的怨恨!”

玩家們聚集在周管家安排的廂房裏交換分析信息。

雖然他們一個個都已經累成了死狗樣,但還是不得不抓緊時間。

因為他們只有短短的一個小時時間。

玩家們不由得在心裏咒罵這個坑爹的副本。

他們嚴重懷疑,這個副本是缺勞動力了,才把他們這些玩家弄進來!

尤其是,他們還是免費的!

他們可是從早上天才剛亮,一直忙到了天全部黑透,才被周管家大發慈悲地放了回來,但是也只是給了他們一個小時時間。

因為1小時後要開始晚餐。

白天被關進祠堂的那個玩家到現在都沒有被放出來,所以玩家們雖然覺得這個時間安排很不合理,但也不敢違抗對方的命令。

好在玩家們在白天雖然忙碌,但也不忘打聽線索。

再結合昨天晚上的經歷,玩家們十分確定。

“死者的死一定有問題!”

因為和玩家們住一屋,被迫聽完了討論全程的祀綺衣和應十二,“……”

祀綺衣看了一眼激情澎湃的玩家們,表情頗有些一言難盡。

他們是不是忘記了,這家的死者是個中年女性啊。

而且根據靈堂門口聽到的對話來看,對方嫁入這裏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怎麽可能會在嫁入這裏的時候就已經上吊死亡?

但是顯然,玩家們對這個結論都深信不疑。

“既然如此……”

言樂心出來拍板,“時間也不多了,大家都先整理一下自己,然後去吃晚飯。”

“吃飯的時候小心點,盡量別被NPC抓住錯處。”

“等晚飯結束後,我們就分頭去找關於對方死亡原因的線索。”

“這樣可以嗎?”言樂心說話,扭頭詢問坐在角落裏的“飼養員”。

從頭到尾,對方都沒有參與任何討論。

哪怕是對面言樂心的問話,她也只是擡眼掃了言樂心一眼,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

而見到“飼養員”也同意了這個方案,玩家們也瞬間覺得事情穩了。

果然,晚餐的時候,雖然餐桌上的氣氛依舊令人食不下咽,但是沒有再出現早餐時的那些情況。

“啪。”

坐在主位的方伯放下了筷子。

玩家們紛紛松了一口氣。

看來晚餐的這場“戰鬥”算是結束了。

玩家們紛紛起身,“方伯,我們就先回房間休息了……”

只是話還沒說完,“誰說你們可以回去了?”

眾玩家一楞。

……難道晚餐還沒有結束?

方伯接過了周管家遞上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每天晚上你們都需要守靈堂,直到天亮。”

“誰準你們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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